白玄心没再多言,只缓缓走到场中。
他今日心里极稳。
前些时日药路见血丶偏堂留名丶里层药池与正架根法一并压下来之后,他已不是先前那个只凭《罗烟步》去抢人半步空隙的层级了。真要论起来,对寻常执事丶教习这一层面的武人,他如今心里已不怵,正面短接半线,也有足够底气。
可眼前这三位,不是「这一层面」的人。
他们是七玄门真正压得住宗门气数的几根梁。
李教习最先下场。
他不持兵刃,也不摆架势,只往白玄心身前五步一站,手掌平平往前一按。
这一按,看着不重。
白玄心心底却立时一沉。
因为李教习这一下,不是试招,而是试根。那股劲不是从肩臂上单独打出来的,而是顺着足丶膝丶胯丶背整整齐齐压上来,像一根旧木大梁带着整条线往前推。你若只想着闪丶想着滑,最后避开的多半只是表头,真正压人的那股整劲,还在后面。
白玄心没有退。
脚下先沉,肩不先顶,腰胯却已先稳住,根法里那几句沉肩丶锁胯丶立脊几乎是本能般一起用了出来。下一瞬,他抬臂去接。
这一接,竟真接住了。
不是硬架。
而是先托半线,再卸半线。
那股自李教习掌下压来的整劲,撞到白玄心这一身新压出来的正架时,竟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逼得他后退,反倒被他稳稳托住了半息,随后肩背一旋,将余劲错了出去。
场边那位身形雄魁的老人,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因为这一手显出来的,已不再只是「身法滑」「手段快」,而是一副真正开始长骨的架子。
李教习不收手,反掌又压。
这一回,力更实。
白玄心依旧不退,脚下细沙微陷,腰背一沉一合,竟又把这一压接住了半瞬,随后顺势一带,将那股力卸偏。
一来一去,不过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