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不过,来得比寻常弟子要快一些罢了。
白玄心回屋换了身乾净些的灰袍,将袖口束好,便随那小厮往偏堂去。
偏堂在前山偏东一角,临着药房,也挨着练武的小校场。平日里押药丶领差丶记名丶点人,多半都在这边转。说它不算门中真正的核心,却也不是寻常外门弟子想进便进的地方。
此时暮色刚沉,偏堂里却已点起了灯。
灯火不盛,只沿着廊下和内间壁角摆了几盏,照得四下明暗不一。药味丶酒味丶旧木头味和人汗味混在一处,倒比神手谷那边多了几分实在的江湖气。
梁执事正在堂内翻一册旧帐,李教习则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正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筋骨图。
听见脚步声,两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梁执事先开了口,声音仍旧平平的,听不出什么赞许与亲近。
「来了?」
「弟子白玄心,见过梁执事,见过李教习。」
白玄心拱手行礼,态度并不多恭顺,也不见轻慢,拿捏得正好。
李教习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先没说别的,只淡淡问了一句:
「左肩那一下,养好了?」
白玄心一听这话,便知道李教习问的不是别的,正是前些日子药路上他硬吃那阔刀汉子半招的那一下。
「已无大碍。」白玄心答得平静,「筋膜还略有些发涩,但经脉已通。」
李教习听了,也未就此多说,只将手中刀往旁一搁,抬了抬下巴。
「那便去后头校场上走两手。」
果然。
白玄心心里并不意外。
门里要看一个人能不能继续往上养,从来不靠听你自己说练到了哪一层。最稳的法子,永远是亲眼瞧一瞧。
偏堂后头的小校场不大,只铺了半场细沙,四角立着灯。中间有木人丶石锁丶短桩,边上还放着几只旧药坛与练用短兵,一看便知平日是教习丶执事们自己试手校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