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西岭这条药路。」
一名瘦高堂主冷声道:「前几日是试,今日便已敢伸手抢药。野狼帮那边,这次怕不只是想摸虚实这么简单。」
周执事也沉了脸色。
「他们近来连碰两回药路,显然不是随性而为。矿路丶镖路丶药路,别的都还罢了,唯独药路若真叫他们吃住一段,门中内外受伤弟子的伤药丶巡哨点上的换药丶甚至堂口里囤着的存货,都会跟着紧。」
李教习没有接话,只伸手将那名活口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活口先是猛喘了两口气,随即便破口大骂。可他刚骂出半句,周执事已反手一耳光抽了过去,打得他连人带椅子一歪,嘴角都裂了。
「再骂一句,便先剁你半条舌头。」周执事声音不大,眼神却冷。
那人喉头滚了滚,终于不敢再吭声。
接下来的问话,便不再是白玄心一个外门弟子该插手的了。
可站在旁边,他听得也已足够明白。
野狼帮并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山里三两个匪徒聚在一处,见了药便想抢。今日山道上的三人,不过是外围试探,探的是七玄门这条药路上有多少人,走多快,谁押送,哪里的人先救药,哪里的人先护命。
至于更大的局,仍在后头。
偏厅里你一句我一句,七玄门与野狼帮这些年的纠葛,便也一点点铺开来。
白玄心此前熟知原着,自然知道七玄门与野狼帮长期对峙,甚至门中扩招弟子,本就有不小一部分缘故,便是被野狼帮逼出来的。可书上看来的「背景」,终究只是一句话。直到今日站在偏厅里,听这些堂口人物一句一句说下去,他才真正将这层东西听出了血肉。
七玄门能在镜州立足,靠的从来不只是门内那几位高手。
靠的是矿路丶药路丶镖路,靠的是地盘丶店面丶关系丶驿站丶酒肆,靠的是一条条实际运转的路。王绝楚能坐得稳门主之位,也不是因为他一个人武功最高,而是因为这些路都还姓「七玄」。
而野狼帮想撕开七玄门,也不会先去碰大堂门匾。
他们先碰的,永远是边线丶是药路丶是巡哨丶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却偏偏牵着整座门派血脉的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