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白玄心,见过李教习,见过周执事。」
李教习抬眼看了他一下,也不与他绕弯子,只用手指点了点周执事那只搭在案上的右手。
「你不是会看伤么?」他说得平平,「他这只手,犯了旧毛病。你去瞧瞧。」
白玄心应了一声,走近了些。
他其实早有几分印象。
前日试手之时,周执事出招极稳,拳架也极老到。可就在翻腕丶换肘的几个瞬间,白玄心仍摸到了一丝极细的迟滞。那丝迟滞小得很,外门弟子自然看不出来,可他既贴过身,又专在肩肘腕膝这些地方下功夫,便知道那不是练得慢,而是旧伤未尽。
只是印象归印象,真要落到看伤上,仍得重新看。
白玄心先不急着碰那只手,只站在案边略看了片刻。
周执事这只右腕,表面并不如何肿胀,若从不懂行的人眼里看去,不过是腕骨略粗丶关节稍硬些,像极了多年使刀使拳留下的老茧与老态。可白玄心一看,便知不是这么回事。
腕背一线颜色略沉,沉得不重,却总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灰。虎口至桡侧那几处分明常年绷着,偏又不是正发力时那种鼓胀,反倒像筋肉自己缩在那里,不敢真正松开。最要紧的是周执事将手平放时,看似稳,腕骨转轴那一线却总有一点极细的外偏。
这一点,寻常人看不见。
可在白玄心眼里,却像一扇门缝,窄是窄,却终究露了光。
「执事,」白玄心道,「可否先握拳,再翻腕。」
周执事依言照做。
握拳时尚可。翻腕到一半,右腕外侧那一点生涩便愈发显出来,像是骨头里先卡了一下,随后整条前臂才跟上。
白玄心这才抬手,先按虎口,再按腕背,继而顺着桡尺两侧一寸寸摸过去。摸到腕外一处时,周执事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一跳,虽未出声,气息却终究乱了一瞬。
白玄心收手,心里已明白了个七八分。
「不是新伤。」他缓缓道,「是旧年受过重震,骨节当时错了位,后来虽接回去,却没真正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