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不算如何盛赞,却已足够叫看册子的人多停一眼。
外门东侧偏堂之中,一名执事将名录放到桌上,先拱手,后退开半步。
桌后坐着三人。
居中的青袍老者,正是昨日旬试时坐在檐下的李教习。其人身形不高,须发已有些灰白,面容古板,眉宇间却自有一种久历杀伐后的沉凝。他平日里负责看外门旬试丶月比,也兼管几门拳脚教习,在外门弟子眼中已算极有分量的人物。
李教习将名册翻到白玄心那一页,又看了片刻,方才抬了抬眼。
「就是这个白玄心?」
旁边一名执事连忙答道:「正是。此子原本不算显眼,只是近一两个月,路数忽然变了些。前几日外门里便已有不少弟子提过他,说他会看伤,也会用药,动起手来又和寻常弟子很不一样。」
李教习闻言,不置可否,只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册页。
「身法是《罗烟步》的底子。」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沉,「但不是照书练出来的。」
站在旁边的另一名中年汉子,穿一身青灰短袍,手掌极大,虎口老茧厚实,显然也是堂口里极有资历的人物。他昨日并未亲至旬试,却已听人说过一耳朵,此刻闻言,便接了一句:
「我也听下头人提了。说这小子拳脚不算堂皇,出手却总往人骨缝丶筋节处去,像个郎中多过像个武夫。」
李教习淡淡一哂。
「像郎中,不见得便是坏事。」他说,「江湖上死得最快的,不一定是功夫最差的,往往是那些只知逞勇丶不知拆人的。七玄门的拳脚原本便偏实战,他若真能从擒拿丶点穴丶卸骨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也算是个苗子。」
那中年汉子想了想,又道:「可这等路数,终究偏了些。年轻弟子若太早迷上这些阴手,反倒容易误了根基。」
李教习这次却未立刻答话。
他翻过名册,又回到白玄心那一页,目光在「临敌极稳」四字上停了片刻,方才缓缓道:
「偏不偏,不在招上,在人上。」
「招偏,若心不稳,便只是小聪明。」
「招偏,若心稳丶眼准丶又知道何时该收,反倒能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