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再稳,发劲时总要经过尺神经浅行之侧。
腕再沉,拳力送出时也逃不过转轴偏移。
膝再硬,落步承重时也总有髌旁筋膜与膝外韧带受力的一线。
横练护得住皮肉,却护不住「机」。
石坚这种人,不能与他争肉,要争骨缝;不能与他对皮,要对他那一身劲路转换时最细的「关」。
执事手臂一挥。
「开始!」
石坚先动了。
他这一动,与顾三槐那等快腿人物全不一样。不是扑,不是抢,而是一步一步向前压来。步不快,拳也不花,只是沉,稳,重。第一步落下,脚底与青石相触,竟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第二步跟上,肩背微沉,整个人便像一堵墙般推了过来。
旋即,一拳递出。
这一拳极正。
无花,无巧,无试探。就是自中路直直压来,拳锋未至,拳风已先逼人。石坚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便在这里——他一身功夫不在奇,而在「整」。腰丶胯丶脊背丶肩肘丶拳锋,像一条粗重铁链,层层扣死,推出来便是实打实的一堵拳墙。
场边有识货的弟子已低低吸了口气。
「这是奔着硬压去的。」
「石坚这是没打算试,直接要把白师兄的步子碾碎。」
白玄心却不退。
也不接。
只见他足尖轻轻一错,整个人便似被风掠着偏开半尺。不是纵跃,不是暴退,而是斜斜一滑,自石坚拳锋边缘漏了出去。那一下,角度拿得极毒,恰恰避过拳上最重的那一点,连灰袍都只被拳风撩起半角。
石坚一拳落空,眼神却未见丝毫波动。
左臂已出。
横封。
这一下出得不快,却比先前那一拳更见功力。若说第一拳是压,那这一臂便是锁。白玄心方才外滑半尺,照常理正该从右侧走脱,可石坚偏偏不追不扑,只拿左臂生生封死了那一线出路,竟像是早知白玄心会这么躲。
场边顿时起了一阵低低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