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飞雨。
白玄心只看了他一眼,便侧身让开半步。
「进来罢。」
厉飞雨也不客套,抬脚便入了屋。蓑衣上的水顺着下摆滴落,在门边积出一小片深色水痕。待白玄心将门重新掩上,屋中风雨顿时被隔绝了大半,只余灯火摇曳,映得两人神色都晦暗不清。
白玄心没有先问,只取了个粗陶碗,倒了半碗热水,推到桌边。
「坐。」
厉飞雨却没有坐,只立在桌旁,看着那半碗热水,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你那日说的话,我记下了。」
声音仍旧冷,听不出什么谢意,倒更像是在陈述一桩与自己并不相干的事实。
白玄心嗯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说。
「这两日夜里,我收了三分刀势。」厉飞雨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白玄心脸上,「发作的时候,果然轻了些。所以我来问一句——你到底看出了多少?」
这话出口,屋中便静了下来。
厉飞雨的眼神仍旧很冷,那冷意里却不再只是拒人千里,更添了几分试探与防备。像一柄利刃悬而未落,锋芒未出,寒意却已先到了人心口。
白玄心却不觉意外。
厉飞雨若真是那等被人提点几句便心生感激的性子,他那把刀,也练不到今日这一步。
白玄心在桌旁坐下,目光平平落在他身上。
「该看出来的,我自然看出来了。」他语气不高不低,「你这不是病,是拿命换刀。」
厉飞雨听了,唇角竟微微扯了一下,似笑非笑,冷得像冰。
「命若不值钱,刀快一点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