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药浴淬骨,内门之期(2 / 2)

那不是寻常热汤入体的舒缓,反倒像无数细小钢针顺着毛孔一齐扎了进来,先刺皮肉,再透筋膜,末了还要往骨缝里钻。尤其胸腹丶肩背和腿侧几处昨夜受创最重之地,更是酸胀麻热一齐涌上,疼得人额角直冒冷汗。

白玄心却一声未吭,只将后背缓缓沉入水中,闭目守息。

这一刻,他练的已不是拳脚,而是「收」。

吸气沉下,护住丹田;

呼气绵长,缓缓引开胸中郁滞;

意在脾胃,神守心下;

再借那股本就盘在经脉中的阴阳之气,顺着昨夜勉强搭起来的脉路,一点点引药力往伤处去。

外人练武,多半只知熬。

熬皮,熬肉,熬筋骨,熬到自己疼得麻木,便以为长进了。可在白玄心看来,熬只是一半,养才是另一半。若不懂收拾残局,只知一味耗损,纵使少年时进境飞快,到了后来,也难免落个一身暗伤丶后力不继的下场。

药力渐渐行开,桶中原本温热的药汤也一点点凉了下来。

等到白玄心再睁眼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他自桶中缓缓站起,肩背与胸腹一带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生涩感已散了大半,皮肉间虽仍带着药后微麻,可经络行气时,却比昨日又顺了几分。

白玄心抬手活动了下肩颈,肩胛轻轻一展,骨节间随之传出几声低低脆响。

昨夜那场祸事,终究是把原主原有的底子折腾散了。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趁着这场散乱,重新把这副身子理顺。如今三流顶峰的那层底子,算是彻底站稳了。

他擦乾身子,重新穿上灰衣,推门而出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斜斜挂在山脊上,晚风一起,后山弟子居所间便传来几名外门弟子的议论声。

「你们听说没有?内门大考的告示今日已经贴出来了。」

「自然听说了,就在三个月后。咱们这一批入门快三年,若是这次再进不了内门,往后不是去矿路看守,便是去边界押送货物。野狼帮近来盯得凶,那差事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