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那场走火入魔,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
两股真气在体内狠狠干撞过一回,虽险些要了他的命,却也把原本一些窄滞细脉硬冲得松了几分。白玄心又以五行之理强行分流,借脾土缓火丶借肾水藏寒,将其暂时压下,如今再调动起来,竟比原主从前更显圆融。
若按凡俗武林的标准算,原主先前最多不过堪堪摸到三流门槛。可眼下经此一劫,白玄心估摸着,自己已算站到了三流绝顶的边上。后头只要再把步法丶擒拿与内劲慢慢磨顺,踏入二流,并不算难。
只是这点长进,还远不足以令他生出什么妄念。
三流丶二流丶一流,说到底都还是凡俗武夫的层次。放在七玄门外门弟子中,自然算得出色;可若拿这点手段去碰墨居仁那种人,依旧与送死无异。
墨居仁最可怕的,从来不只是武功。
而是老,毒,狠,且疑心极重。
这种人,哪怕气血衰败丶脏腑老朽,手里也必然还留着旁人摸不清的后手。曲魂丶毒药丶暗器丶谷中布置,甚至别的窥探之物——白玄心绝不相信,墨居仁会把自己的命,直挺挺摆在别人刀口底下。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明白。
这局不能硬闯,更不能抢先露头。
最稳的法子,始终只有一个:先把自己练到够格,再等韩立与墨居仁真正翻脸时,从旁切入,出手取利。
想到这里,白玄心抬手按了按右手腕骨,又顺势捏了捏肘侧与肩井一带,感受着方才发力后的细微变化。
《罗烟步》刚才那三步,踝上尚有一丝滞涩,说明步势转换时,足踝借力还不够顺;至于方才那一指,力虽然打进去了,可最后半分劲仍浮在指节与腕背,未能彻底沉到肘根之下。
这便是「知道」和「做到」的差别。
脑子里能看明白的,不等于筋骨就会。
要把「我知道该如何发力」,磨成「身体自会如此发力」,中间差着千百遍苦练。
白玄心没有再去看树身,而是转过身,重新往原处立定。
这一回,他先练的不是步,而是《大擒拿手》的起手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