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收缩,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几分紧张:「你是条子?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从来不混黑呀!」
最后几个字的音调明显拔高了,像是在向整间餐厅宣告自己的清白。
柜台后面的胖厨师抬了抬眼皮,又低了下去,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灶王爷神像那双由摄像头充当的眼睛,正无声地转动着,将这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
徐鹤隐笑了。
三颗头颅同时笑了,三个笑容叠加在一起,让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孔显得格外不真实。
「没关系。」徐鹤隐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拍,「我的公司永远为你敞开大门。现在雨停了,你可以去受籙了。」
他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番「干大事」的邀请只是一句玩笑。
但张宝仁注意到,徐鹤隐拍桌子的那只手,在收回的时候,似乎有银白色的影子在袖口一闪而过。
张宝仁有些汗流浃背地看了一眼店外。
雨确实停了,潮湿的路面上积着一层薄水,霓虹灯光在水面上折射出油腻的光斑。
张宝仁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杯饮料,也不管烫不烫,仰头灌了下去,液体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夹克上,他也顾不上了。
「我……我先走了。」他含糊地丢下一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门口。
玻璃门被撞开,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团。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后的夜色中,很快被霓虹和雾气吞没。
餐厅里安静下来。
徐鹤隐靠在椅背上,三颗头颅同时转向门口,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胖厨师终于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用那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你那朋友,不喝了?」
徐鹤隐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点不正经的笑。
「马面,要不要考虑跳槽过来跟我干?你在梵天混了那么些年,到头来就捞了个高管。咱们可都是地府职校出来的同窗,你现在倒好,都混到看大街的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