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住心神,环顾四周,像是一个地下溶洞。岩壁乾燥,泛着暗红,空气闷得像蒸笼。
身边三人面无波澜,显然早就习惯了这鬼地方。
白巫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魃这东西,得靠着地脉才能长。你看这溶洞,这不是天然的,是它在地下吸了数年,硬生生吸出来的。如今它快成型了,地脉也被它吸得快干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头顶。
「北山域这几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你以为是什么天灾?根子就在咱们脚底下。」
李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常青跟在后面,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岩壁湿漉漉的,渗出的水珠泛着暗红,像是混了铁锈。空气中的燥热倒是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的腥气。不是铁锈的腥,是血,是放了太久丶在地底闷了不知多少年的陈血。
那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挥之不去。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云忽然停下脚步。
常青跟着站住,抬眼往前一看。
一口巨大的血池横在面前。
那池子足有三四丈见方,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岩层中刨出来的。池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几乎不流动,表面结着一层暗褐色的膜,偶尔有一两个气泡从底下冒上来,顶破那层膜,发出一声轻微的「啵」,然后消散。
那股血腥气从池面蒸腾而起,热烘烘的,混着地底的燥热,熏得常青脸颊发烫。
他站在池边,望着那一池暗红,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得杀多少?
他不是没见过血。修行之人,手上不可能干净。但这一池子得是多少条生命才能填满?一千条?一万条?
他不敢想。
那些命被抽乾了血,炼成了这一池浓稠的暗红,然后呢?然后被地底的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吸乾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