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他也不拂。最终,他伸手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好。为师在。」
他转身走进了风雪中。
李承乾从后面走上来,与李恪并肩而行。太子的步伐沉稳,面色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但目光清亮。
「三弟,你今天说的那些,父皇都听进去了。尤其是盐矿那一段——你说盐矿不拿到手,精盐就是替他人作嫁衣裳。父皇看了你很久。」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大哥,小弟只是说了实话。」
「我知道。」李承乾的声音不高,「所以父皇看重你。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不说虚话。办学的事丶盐铁茶酒的事,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效的。这件事可能要十年丶二十年才能看到结果。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咱们兄弟,一起走下去。」
李恪停下脚步,看着李承乾。风雪中,太子的面色沉稳,目光坦荡,没有一丝杂质。
「大哥,有你这句话,弟弟心里就踏实了。」
李承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雪大了,别冻着。」
兄弟二人并肩走出长廊,风雪迎面扑来。身后的御书房门已经关上,炭火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昏黄。
李恪回到偏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巧儿迎上来,接过他解下的大氅,抖去上面的碎雪,挂在衣架上。热水已经备好了,李恪洗了把脸,热气蒸腾中,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把今日在御书房里经历的每一个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
父皇的目光,魏徵的质疑,房玄龄的审慎,师父的关切,大哥的承诺——还有那道封口令。他擦乾脸,走到桌前坐下,摊开一张纸,拿起笔。
他把今日御书房里议定的事,一条一条地写下来。
办学——乡学丶县学丶府学丶州学,层层选拔。师范学堂,各地普设。教书算考课,朝廷给编制给俸禄,读书人有路走,自然愿意去。
财力——盐丶铁丶茶丶酒。酒已在做;茶要收税设茶马司;铁要国有,兵部牵头。盐——先拿矿,后建坊。河东盐池丶淮南盐矿丶江南盐井,逐一清查归属,能收则收,能买则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