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定计 中(2 / 2)

「酒,儿臣已经在做了。程将军那边,玉液和琼浆的生意,利润父皇的帐上有数。光是这一桩,一本万利。这还只是长安一地的作坊。等洛阳丶太原丶扬州的作坊都开起来,酒的利润足以支撑起各地的官学。三年,酒的利润翻三倍;五年,翻五倍。」

房玄龄捋着胡须,面露沉思。

「茶,朝廷可以增收茶税。边疆胡人对茶的需求极大,用茶换马,既充实了国库,又稳固了边防。朝廷收茶税,设立茶马司,统一经营。这里面的利润,不比酒少。」

「铁,必须收归国有。铁器是兵器农具的原料,民间私铸,隐患无穷。朝廷垄断铁矿开采和冶炼,农具由官府统一铸造发放,兵器更不必说。垄断之后,铁的利润就是朝廷的利润。」

说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房玄龄和魏徵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纸包上。秦琼看着那个纸包,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认得那个纸包,那是在他府上后院一锅一锅熬出来的东西。

李恪双手捧着,走到李世民面前,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撮雪白的盐末,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父皇,这是儿臣在秦府后院提纯的盐。原料是矿盐——那种灰褐色丶发苦发涩丶百姓吃了会拉肚子的矿盐。儿臣用了几道工序,把它变成了这样。」

李世民伸手拈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咸的,纯正的咸,没有一丝苦涩。他抬起头,看着李恪。

「矿盐,大唐多的是。河东丶淮南丶江南,盐矿遍布天下。这些矿盐原本不能吃,不是因为储量不够,是因为有毒。儿臣已经找到了去除毒性的法子,简单易行,成本极低。」李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父皇,如果这些本不能吃的矿盐全部变成可以吃的精盐,那天下还有什么盐能跟朝廷争?海盐?成本高,产量低。井盐?产量更小。只有矿盐,储量最大,成本最低,产量最高。朝廷若能将矿盐提纯,推向全国,盐的利润就是朝廷的利润。那些私盐贩子,那些靠海盐井盐发财的豪强,在朝廷的精盐面前,不堪一击。」

殿内安静了一瞬。房玄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包洁白的盐上。魏徵捋着胡须,久久没有说话。秦琼看着李恪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这孩子蹲在秦府后院,一锅一锅地煮盐水,一层一层地过滤,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今天,他把成果摆在陛下面前了。

「但是——」李恪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父皇,精盐的前提,是矿盐。矿盐的产地在河东丶淮南丶江南,但大多掌握在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手中。朝廷若不先把盐矿拿下来,精盐的方子就是一张废纸。盐矿是别人的,他们不卖,朝廷就没有原料;他们抬价,朝廷的成本就压不下来。到时候,精盐卖不出去,私盐照样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