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起身行礼,声音沉稳:「儿臣谨记。」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重新落在李恪身上:「恪儿,从头开始说。你上午在殿上讲的,朕虽然听明白了,但那些话是大而化之的骨架。现在朕要听血肉——每一个环节怎么落地,谁来管,钱从哪儿来,人从哪儿来。你一条一条地说清楚。」
李恪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到御书房中央站定。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在脑中把上午在崇文殿说过的那几条从头过了一遍。父皇说得对,上午是讲给朝臣听的,要的是气势和方向;现在是讲给这几个人听的,要的是可执行的细则。他抬起头,目光从前方的龙案扫过房玄龄的白发丶魏徵的方脸丶秦琼的沉静,最后落回李世民脸上。
「父皇,儿臣以为,治国之要,首在得人。而人才之兴,首在教育。世家大族之所以几百年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有家学,有藏书,有世代相传的经史子集。寒门子弟没有这些,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所以,朝廷必须要在各地建立官学,这样才能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书读。」
他拿起案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边画边说:「儿臣的想法是从最底层开始,层层选拔。」
「第一层,乡学。每个乡,都要设立乡学。不需要多豪华,几间屋子,一个先生,就够了。教孩子认字丶算数丶基本的为人处世之道。家境贫寒的,朝廷给补贴,确保他们能上得起学。」
房玄龄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第二层,县学。乡学里学得好的孩子,经过考核,选拔到县学继续深造。县学的课程比乡学更深,经史子集丶诗书礼乐,都要涉猎。」
「第三层,州学。县学的优秀者,选拔到州学。」
「第四层,府学。府学的优秀者,选拔到府学。」
李恪用笔在纸上从下往上画了几条连线,将这四个层级串联起来。
「层层选拔,优中选优。每一层都为下一层输送人才,每一层都为国家培养栋梁。经过府学的系统培养,最优秀的学生,可以进入京城最高学府深造。」
房玄龄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殿下,这所最高学府,您打算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