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先走到长孙皇后身边,轻声道:「母后,得罪了。」长孙皇后伸出手来。李恪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寸口上。殿内安静了下来。李恪闭上眼睛,凝神感受指尖传来的跳动——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滑脉。他在太医院学了将近一年,王永正手把手教过他如何辨别各种脉象。滑脉,主痰饮丶食滞丶实热,但对于育龄妇人来说,滑脉主孕。
他收回手,面色不变。「母后,您这个月的癸水,可曾如期?」长孙皇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轻轻摇了摇头。李恪心中一喜,朝李世民和李渊行了一礼:「父皇,皇祖父,依儿臣所学,母后的脉象及症候,皆是有孕之兆。不过事关重大,稳妥起见,还是等太医来了再确认。」
李渊手中的酒杯顿住,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你说有孕?」长孙皇后怔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李世民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观音婢,恪儿说的是真的?」长孙皇后脸微微一红,在众人面前不便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李治从旁边探过头来,歪着脑袋看长孙皇后的肚子,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母后,小宝宝在哪儿?」长孙皇后笑着把他揽进怀里。
李恪又走到杨贵妃身边。杨贵妃伸出手来,手指微微发颤。李恪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还是滑脉。他收回手,抬头看着母亲。「母妃,您这个月的癸水,可曾如期?」杨贵妃的脸也红了,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迟了。李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李世民行了一礼:「父皇,母妃的脉象,也是滑脉。」
殿内再次安静了一瞬。然后,李世民笑了。他看看长孙皇后,又看看杨贵妃,笑容怎么都藏不住。李治还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他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他跑到杨贵妃面前,又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一脸认真地宣布:「姨母肚子里也有一个小宝宝!」
太医令王永正来得很快,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一进门就跪下磕头:「臣参见陛下,参见太上皇——」李世民摆手:「先诊脉。」王永正先给长孙皇后诊脉,凝神片刻,面露喜色:「恭喜陛下,皇后娘娘确是喜脉,已近两月。」又给杨贵妃诊脉,同样面露喜色:「恭喜陛下,贵妃娘娘也是喜脉,比皇后娘娘稍晚一些,但也有一月有余。」
殿内一片欢腾。李渊从椅子上站起来,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个「好」字。李世民站在殿中央,先后看了长孙皇后和杨贵妃一眼,又看向李恪,目光中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