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志宁连忙起身,拜倒在地:「殿下恕罪,臣失言了。」
李承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了下来:「本宫知道你是好意。但本宫心里有数。三弟是什么人,本宫比任何人都清楚。退下吧。」
于志宁应了一声,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营帐里又恢复了安静。李承乾站在帐门口,望着远处李恪营帐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与此同时,魏王李泰的营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烛火将帐内照得通亮,地上又是一片狼藉。一只铜酒壶被摔在角落,壶嘴歪了,酒液顺着壶身往下淌,洇湿了毡毯。几个幕僚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杜楚客站在最前面,面色也不好看。
李泰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边的茶杯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你们——」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下迸溅,「你们办的好事!」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今日的熊,是谁的主意?」李泰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一刀一刀剜在幕僚们的心上,「本王让你们在围场放置猛兽,好让三哥出点意外。结果呢?熊倒是引过去了,三哥没伤着,反而让他猎了一头熊,在父皇面前又出了一次风头!今日庆功宴上,父皇提了三次『恪儿孝顺』,三次!你们没听见吗?」
杜楚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低着头不敢接话。这件事确实是他的疏漏。他本以为蜀王身边只有几个普通护卫,遇到熊必定惊惶失措,谁想到那个大个子铁头能徒手与熊周旋,薛仁贵更是箭无虚发。
「还有,五色鹿的事。」李泰缓了缓声音,退回椅子上坐定,「本王让你们日日探查围场,你们查了几日,什么都没查到。大哥和三哥昨日随便一溜达,就发现了一头百年难遇的五色鹿。你们说,这是你们无能,还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满帐寂然,无人应答。
帐中幕僚之一的柴令武——柴绍与平阳昭公主之子,与李泰交好——忍不住开口:「殿下,那五色鹿的事,臣也听说了些风声。似乎是蜀王身边那个护卫薛仁贵先发现的。此人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李泰看了他一眼:「怎么除?他是蜀王府护卫统领,父皇亲自封的,赤手伏兽有功,无缘无故动他,三哥不闹,父皇也会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