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三哥,都是因为我……」
「愔儿。」李恪打断了他,「你是我亲弟弟。我不护你,谁护你?」
李愔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王永正走后,偏殿里安静了下来。杨贵妃去给他熬药,李愔被哄回去睡觉了。李恪一个人趴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但比刚才好多了。酒精清洗虽然疼,但清洗之后,伤口清清凉凉的,没有那么肿胀了。他知道这是好事——炎症被控制住了,感染的风险大大降低。他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件事。
前太子李建成的旧部。
李建成死了几年了,贞观四年?不,玄武门之变是武德九年,贞观四年是玄武门之后第六年。李建成死了六年多了。六年多,他的旧部就算不被李世民杀完,也该隐姓埋名丶苟且偷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刺杀李世民的儿子?而且,刺杀的是他李恪,不是李承乾,不是李世民本人。
李恪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为前太子报仇的人,最该杀的是李世民——杀了李世民,江山动摇,那才叫报仇。可偏偏刺杀的是他李恪。一个庶出的皇子,生母是前朝公主,在朝中没有根基,在军中没有人脉。杀了他,能报什么仇?李建成若是泉下有知,怕也不会领这份情。
李恪想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不是李建成的人。是有人借了李建成的名义,来杀他。借刀杀人。李恪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长孙无忌。不,没有证据,不能乱猜。但除了他,还有谁?韦贵妃被禁足,阴妃被敲打,她们想杀他,但没有这个能力。能在长安城中埋伏十几个刺客,能摸清他的出行路线和时间,能知道他的护卫人数——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个人,必须对宫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和财力,必须有杀他的动机。
长孙无忌——他有动机,有能力,有手段。而且,他刚刚因为近亲通婚禁令的事被李恪和李承乾联手摆了一道。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恨。李恪睁开眼睛,望着帐顶,目光清冷。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想争,不想斗,只想安安静静地学医丶习武丶赚钱丶护着身边的人。但别人不给他这个机会。风一直在吹,树想静也静不了。
……
此刻,太极殿里,气氛比偏殿更加凝重。
李世民坐在上首,面色阴沉。李渊坐在他旁边,太上皇的威仪犹在,脸色比李世民还要难看。张德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