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端来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像她此刻的心情。
李世民没有直接处置阴妃,但他做了一件事——让张德去传了一道口谕。
张德站在阴妃面前,笑眯眯的,但话里的寒意谁都听得出来。「阴妃娘娘,陛下说了,五殿下年纪小,不懂事,需要人盯着。陛下让您多费心,看好五殿下,别让他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阴妃跪在地上,低着头,牙齿咬着嘴唇。「臣妾……遵旨。」
张德走了。阴妃站起来,腿有些发软。陛下让她看好李佑,别让他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这是在警告她。她的事,陛下都知道。她不敢再动了,至少现在不敢。
消息传到杨贵妃的寝殿,杨贵妃正在缝衣裳。听到太监的禀报,她的手停了一下,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了出来。她没有叫疼,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李愔的事,她心里有数。阴妃恨她,她知道。但她不想再追究了,陛下的处置已经够了。她低头继续缝衣裳,一针一线,认认真真。
李恪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太医院里跟着王永正辨识几味新到的药材。
李安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恪放下药材,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王永正看着李恪的脸色,没有多问,继续讲那味药材的药性。李恪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父皇处置了李元昌,贬为县公,逐出长安。阴妃被敲打了,但没有降位,没有禁足。父皇给她留了体面,不是因为她无辜,是因为她是李佑的生母。
李恪拿起那味药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苦中带甘,是黄连。他放下药材,对王永正说:「王太医,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学生有些事要处理。」王永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李元昌离开长安的那天,是个阴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一行车马从长安城的西门出去,简简单单,没有仪仗,没有送行的人。李元昌骑在马上,脸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他的封地在偏远的小城,离长安几百里,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恨李恪,恨李世民,恨所有挡他路的人。但他没有办法,他输了。
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路边站着一个少年。李元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个人——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