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将信将疑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入口鲜甜,没有药味,只有淡淡的枣香。他又喝了一口,然后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还行。」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了光。
李恪笑了。他知道,皇祖父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皇祖父,您的脉象比上个月强了不少。」李恪把完脉,认真地说,「继续调养,入秋之前,您的身体就能恢复到从前了。」
李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恪儿,」他说,「你天天来陪朕这个老头子,不嫌闷吗?」
「不闷。」李恪说,「孙儿喜欢听皇祖父讲故事。」
李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讲故事?朕有什么故事好讲的?」
「多了。」李恪在他旁边坐下,「皇祖父年轻的时候,从太原起兵,一路打到长安。这些故事,孙儿听一百遍都不腻。」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些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那时候他还年轻。如今那些日子都远了,只剩下这大安宫的四堵墙。
「你想听,朕就讲。」李渊的声音低了下来,「从哪儿讲起?」
「从太原起兵讲起。」李恪说。
李渊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
「那年,朕还在太原。天下大乱,到处都是反贼。朕不想反,但世民那孩子劝朕——『父亲,隋朝气数已尽,您不取天下,天下人也会取。』那孩子才十八岁,就敢说这种话……」
李恪安静地听着,不时问一句。李渊越讲越多,从太原起兵讲到攻入长安,从虎牢关讲到玄武门。讲到玄武门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停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下去。
李恪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