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怜得过来吗?
夜深了,王春兰两口子叫上孩子回家去,水生点着灯,坐在桌边,认真看课堂上记下来的笔记。
猫崽子叼着一只大耗子,跳上窗台,正要享受美味,就看远处匆匆走来一个影子,在自家门口驻足片刻,随后推门走了进来。
猫崽子一口咬断耗子的脖子,抬起头,染血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寒光。
「喵!」
水生循声一望,这才看到夜幕下走进来一个高挑身影,他急忙穿鞋下地,险些和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你是……」
借着屋子里透射的光芒,水生认出这姑娘不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个?
大约就是婶子口中那位江南名门望族的后代,阮怀民阮总工程师的女儿,阮明蕙?
「同志,大半夜打扰你,实在冒昧,可我真的找不到人帮忙,我妈,我妈她快不行了!」
「别着急慢慢说!」
水生给她倒了一碗水,阮明蕙接过来,咕嘟嘟一饮而尽,提起袖子擦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我妈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我想送她上医院,可……可我背不动她,附近就你家还亮着灯,我……」
「咱们快去看看!」
人命关天,水生带上里屋房门,跟在阮明蕙身后,匆匆出了院子,直奔她家的小窝棚而来。
两间低矮的小棚子,就是这个年代常见的那种红砖灰瓦的简易建筑,推开门往里面一走黑咕隆咚的,险些没把水生摔了个大跟头。
「这么深!」
水生这才发现原来这种棚子类似于农村的老式地窨子,从门槛到室内足有两尺的深度!
挖这么深,大概是为了保温,节省材料?
或许两者兼有吧!
「您小心……」
阮明蕙脸一红,急忙伸手去搀水生,水生双手牢牢抓住门框,这才稳住身形,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照了一下,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