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伍德先生本周的日程已经排满了,下周一下午三点有一个空档,需要我为您预约吗?」
「好。」
哈蒙德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一个排满的日程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如果是平时,一位法官打去电话,就算对方再怎么繁忙,也会安排他一个插队的特权。
但是安德伍德似乎没打算给他这个情面,说明事情的发展走向脱离了他的掌控。
「该死!」
哈蒙德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在这个县里,他早就习惯了那些敬畏的目光。
在法庭上,他只需要敲一敲锤子,就能认定一个人的罪行,决定对方的命运。
但是现在,一个买下了这座县的监狱的华人,居然敢不按他的套路走了。
而且这个林戈好像还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这怎么能让哈蒙德不气恼?
……
第二天下午两点,哈蒙德坐进了县法院楼下那家老咖啡店的卡座。
这家店开了快三十年,原木桌面上刻满了无数人的名字,有些已经磨得几乎看不清。
县采购委员会主席,他的高尔夫搭档伦纳德·哈特正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哈特是个矮胖的男人,头顶秃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头发剃得很短,像一层灰色的苔藓贴在头皮上。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盖上还有几处早年做建筑工人时留下的旧伤疤。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工头,现在他已经坐在县政府的办公室里,管着每年上千万美元的采购预算,进出都是西装革履。
但他端咖啡杯的方式出卖了他,手指握得太紧,就好像在握一个随时会滑落的扳手。
「你的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吗?」
哈特的口吻只有老熟人之间才会有的随意,但这份随意的底下,藏着警觉。
上次哈蒙德在非高尔夫时间约他出来,还是为了讨论那批县政府大楼翻修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