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台灯。
窗外的安全灯投进细长的橙色光带,照在那几份合同上。
合同的白纸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某种正在缓慢积蓄能量的东西。
林戈闭上眼睛,脑海深处,那个储存情绪的区域还在隐隐作痛。
那晚的过度使用还在恢复中,疼痛正在变轻。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完全掌握这种能力。
除了抽离和赋予,林戈希望自己能够主动地把周围人的意识和自己的意识连接成一个网络。
那个网络如果能用于商业信息的集中管理和内部沟通,将会变得无比强大而高效。
一座监狱,所有的犯人和狱警都在同一个意识网络中,信息即时传递,无需对讲机和巡查报告。
他睁开眼睛,看着月光透过窗帘。
这个想法还是太遥远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确保这个月的利息能按时还上,等待新的犯人到货后能立刻投入生产。
10月5日下午5点,大门外传来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今天同样是个特殊的日子,这次来的并不是客户,但却是比客户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辆灰蓝色的GMC囚车,车厢上印着俄克拉荷马州矫正局的徽章。
一只展翅的白头鹰抓着天平与钥匙,下方是一行褪色的哥特体字:
「正义与秩序」
林戈看到前面的词,偷笑了一声,美利坚警察抓捕犯人真的是出于正义吗?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个词的定义,反正只要能给监狱带来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就是自己人。
他站在监狱门口,手上端着的咖啡是玛莎太太煮的。
这次的味道比哈蒙煮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能尝出咖啡豆原本该有的焦苦。
囚车在停车场里缓缓掉头,排气管喷出的柴油烟雾呈现淡蓝色,和炼油厂烟囱里冒出来的灰烟是一个色系。
在俄克拉荷马,这种颜色几乎无处不在,天空丶工装裤丶甚至某些廉价酒吧里撞球桌的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