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八百美元的成本已经沉没了。
不管能不能交付,这批货的钱他已经付给了墨西哥供应商。
现在他面临的选择是:
要么损失全部九千八百美元,外加失去客户和银行催贷。
要么再花两千美元,让林戈的人把能用的部分清理出来,完成订单交付。
一万一千八百美元的投入,换回一万四千五百美元的收入。
毛利从四千七降到两千七,少了,但依然有得赚。
更重要的是,客户保住了,银行的宽限条件满足了,保险赔付到帐之前的时间撑过去了。
林戈看着保罗的眼睛,他知道这笔帐保罗已经算清楚了。
他报出来的价格一定比保险公司低。
以美国那种狮子大开口的报价,别说是赚了,保罗指不定还得亏一些。
所以林戈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催促会暴露你的急切,而急切在谈判里是最昂贵的货币。
「下周五之前,你能按时完成吗?」保罗问。
「当然可以。」
林戈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不需要犹豫,监狱工场里多的是时间,缺的是订单。
「那好。」保罗伸出手。
林戈握住了那只手。
手心里有汗,仿佛一个人在溺水时抓住一根浮木的力度。
「陈先生,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你,今天你又来了,我不相信巧合。」
保罗看着他:
「你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林戈露出了一个看不透的微笑。
他当然看出来了。
他在商会服务通道里看到的是一个即将违约的年轻人。
今天看到的是一个被火灾逼到墙角的小企业主,手里没有谈判筹码,只有求生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