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牙」不是这种人。
他做什么事都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那件事需要做。
食堂里的队伍排成三列,依次从玛莎太太的窗口前经过。
今天的早餐是燕麦粥丶两片面包和一杯速溶咖啡。
标准的监狱早餐,热量足够,营养勉强及格,味道不怎么样,而且今天还少了一块黄油。
玛莎太太站在窗口后面,用一个长柄勺把燕麦粥舀进每一个伸过来的碗里。
她的动作机械,每一勺的分量几乎完全相同。
这也是她在三年里练出来的本事,在预算固定的情况下,让每一份食物都刚刚够分,不多也不少。
兰迪把碗伸过去,玛莎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记得来厨房帮忙。」
「是,玛莎太太,早餐后就去。」
「把碗洗乾净,锅也要刷。」
玛莎太太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她给兰迪舀的那勺燕麦粥比别人的满了一点点。
监狱里很多事情的边界都是模糊的,规定的待遇和实际的待遇之间,规定的规则和实际的规则之间。
他端着碗,跟着克雷格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
在他们坐下后不久,老福斯特也端着托盘过来了。
老囚犯走得很慢。
他的左腿在入狱前就受过伤,膝盖里还留着一块越战时期的弹片。
那块弹片在天气变化的时候会隐隐作痛,让他走路的姿势变得更加僵硬。
因为他从来不说那块弹片是怎么来的,犯人们中间流传着几个版本的故事。
有人说他是在丛林里踩了雷,有人说他是在直升机上被流弹击中的,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弹片,是年轻时在油田干活时留下的旧伤。
福斯特从来不证实,也不否认任何一个版本。
在监狱里,模糊的过去比清晰的履历更有价值。
一个你不知道底细的人,你会下意识地多给他留几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