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山匪的战火』(2 / 2)

「知晓了,我这便过去。」

他起身拍去衣上尘灰,抱着簿籍往秦家正厅行去,心底却暗自沉了沉。

他本是现代历史系青年,一朝穿越到万历年间的川东,对这段地方史了然于心。

石柱马氏,世子马千乘,看似家世显赫,实则暗流涌动。

其父马斗斛私开矿场触怒朝廷,又与下属龙阳洞土司谭彦相积怨已深。

再过不到一年,也就是万历二十二年,马斗斛便会被谭彦相构陷,马千乘也会受牵连被官府收押,险些丧命,土司之位更是险些旁落庶弟马千驷与继母覃氏之手。

方才听闻是石柱土司属官前来,他便猜到来意,一来是马千乘求亲,二来,也是马氏在乱世中寻盟友的试探。

两月来,他扎根秦家坝,诸事皆以实务为先,与秦家上下丶勇队兵士丶乡里乡邻的交谊,全在一桩桩实事里磨成,无需半言虚饰。

对秦葵,他只论兵籍丶防务丶匪情,不谈空洞经义;

对陈雯萱,他以规整营制丶清晰帐目丶周密布防服人,如今已是配合无间的副手;

对七十六名乡勇,他操练时逐人校正招式,轮值时替疲惫兵士换岗,兵士皆敬称他「吕先生」,听令从无懈怠;

对乡里百姓,他随秦良玉巡乡护耕丶排解纷争,勇队不拿乡民分毫,反倒时时相助,乡民归心日重。

行至正厅门外,厅内已传来川东土司辖地的方言语声。

吕镹肆敛步轻入,并未出声惊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几分。

他既已穿越至此,又得秦家父女信任,更兼秦良玉这般赤忱护乡之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马千乘这等心怀百姓的土司,遭奸人构陷而亡。

马千乘一死,石柱群龙无首,播州杨应龙再趁机作乱,川东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秦家坝也难独善其身。

秦葵端坐主位,身着青布儒衫,神色平和。

秦良玉立在父侧,短打束身,腰挎木鞘短刀,身姿挺拔,全无闺阁柔态,眉眼间尽是少年英气,周身透着一股临事不乱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