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可耕种的良田丶好山丶城中店铺,四成掌控在贺家手中,四成掌控在苍山宗手中,剩下的就只有两成了。
这两成,还有很多小地主。
三十万百姓能有什么?
上无片瓦丶下无寸土!
他们再怎么勤劳,又能在哪里发力?
唯有卖身为奴!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基于此,历届县令,上任岐山第一件事情,就是摆正姿态,上贺家的门,上苍山宗拜山,否则,就是寸步难行。
而老爷原是京城三品侍郎,文心大儒,心高气傲,岂是这种人?
他没有拜苍山那座山头,没有主动登贺家之门,起步就是夹缝中求生。
全县土地格局已成事实,那就向山林河道要良田。
他为何对河道整治如此上心?
就是因为这条河道两岸,曾是十里滩涂,年年洪涝乃是无主之地,只要河堤整治了,可以取得万亩良田,至少可以养活十万百姓……
周文举眉头微皱:「一县之内,八成良田丶山林归属两家,怎么会形成这样的格局?」
「都是前任造的孽!」老齐深深叹息:「就拿最近的前任说吧……前任县令陈章,就是这两家养的狗!上任之初,这两家所占的良田沃土还只有全县的一半,他五年任期走完,两家占到八成了!而他竟然凭藉这种丰功伟绩,上任岭南知府,你说,岂有天理?」
「贺家丶苍山宗……在朝中有根脚?」周文举一眼捕捉到了其中的端倪。
「正是!」老齐道:「礼部左侍郎贺方,就是贺家的嫡系,而苍山宗宗主黎远苍,乃是朝中兵部侍郎黎中则的亲兄长。」
「两大侍郎,一个顶头上司,还有遍地侍郎家奴八面夹击……」周文举仰天一声叹息:「我爹这是要完啊。」
老齐狠狠瞪了他一眼:「二公子,你这样说就不好了,老爷乃是文心大儒,一生公正,既然朝堂将他放在这块地方,他必定可以拨乱反正。」
「得了得了,他拨乱反正?怎么反?」周文举道:「就靠着修条河道,硬生生从夹缝中夺取万亩良田?」
「此举难道不是三十万百姓之望?」老齐道。
「当然是三十万百姓之望,然而,大概也会是贺家丶黎家之望!」周文举道:「等到他河道修成,万亩良田在手之时,贺家丶黎家随意生点事,再度将这万亩良田巧取豪夺之,那两家所占良田沃土,大概可以冲破九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