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全是划痕,还沾着血腥,却是他最后的夥伴,最后的尊严。
高渐离缓缓举起水寒剑,剑尖直指赢墨。
冰冷的剑柄碰到手指,一股寒意顺着胳膊钻进心里,可这寒意,远不及他心里的凉。
「大哥……」
他想起了荆轲,想起易水河畔那个豪迈的背影,想起那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承诺。
「巨子……」
他看向高台上受伤的燕丹,那是墨家的主心骨,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家覆灭。
还有雪女。
他的目光穿过秦军,落在被惊鲵抓住的雪女身上。
那个他爱了一辈子,发誓要护一辈子的女人,正满眼含泪,拼命冲他摇头,口型清晰地说着「不要」。
她在求他活下去,哪怕苟且偷生。
高渐离惨然一笑,这天下之大,早就没有墨家的容身之地了,赢墨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作为墨家统领,
荆轲的兄弟
一名剑客,他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口吸得,周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原本被火把烤得有些燥热的大厅,瞬间冷得刺骨。
地面上,一层白霜从他脚边开始,飞快地往四周蔓延,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晶,飘得跟下雪似的。
赢墨脚步顿了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哦?还有敢拔剑的?有点意思。」
他没阻止,也没让手下上,就跟个看戏的神祗似的,欣赏着凡人最后的挣扎。
这份从容和蔑视,比杀了高渐离还让他难受。
「赢墨!!!」
高渐离猛地抬头,原本忧郁的眸子,此刻变成了纯粹的冰蓝。
那是燃尽生命和内力,把毕生功力一次性引爆的样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