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知,冷泉家之古今传授,源出何处?」
「自然是源出御子左家。」
「御子左家哪一派?」
「冷泉家与二条家丶京极家同源,各承一脉。」
林义又笑了,笑容中透着一种「你被骗了」的悲悯。
「大人可曾想过,为何朝廷公卿举行御会和歌之时,冷泉家的弟子从未担任过讲师?为何冷泉家号称传承古来,却从未有人担任过『古今传授』的公认师范?」
氏真当然知道这些事。
和歌的世界看似风雅,实则等级森严。冷泉派虽然历史悠久,但在朝廷的正式场合,主持古今集讲释的永远是二条派的人。他小时候还问过师父,冷泉派的回答是「朝廷偏重二条,乃政治使然,非学问高下」。
但现在被一个大明商人当面点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你在挑拨本家与冷泉家的关系?」氏真的声音冷了下来,摺扇「啪」地一声合拢。
「在下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大人既然好和歌,想来也知道,真正的『古今传授』并非只是纸上传授那么简单。古今传授的核心,在于『读方』,那是由勅撰编集者亲口相传的秘曲,涉及和歌的声调丶停顿丶抑扬,一字之差,意境便有天壤之别。」
氏真自然知道其中的差距。
他的父亲费劲心力打造的小京都,当然更想让骏府的文化向京都靠拢。
「你一个明国商人,如何知道这些?」
林义等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家父早年与种子岛结缘,曾为岛主大人采购过一批和歌典籍。当时京都二条派的某位公卿流落九州,家父将其迎为上宾,照顾了整整三年。作为回报,那位公卿临终前将二条派的古今传授秘传口授给了家父。」
那时的中央朝廷食不果腹,经常接受大名和商人的接济,这也是事实。
现在的将军足利义辉正在京都二条城努力振兴幕府,却对隔壁的天皇不闻不问。
大内里的宫墙四处塌陷,朱雀殿都成了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