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殷郊问。

石矶仔细辨别着僵尸王断断续续的声音：「好像在说……庚辰……还是什么？」

「它有意识？」殷郊心中一动。

王魔道：「这个看着是人变的魔，不是煞气凝结而成，应该有意识，只是被魔气所控，不由自己。」

「那让我看看它在想什么。」

殷郊已经学会了搜魂术，当即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口中轻念咒语，将自己的神识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倾入僵尸王的识海。

刚进入的瞬间，殷郊就被一道刺眼的白光晃得睁不开眼，那光太亮了，像是把双眼正对着正午的太阳一样，灼得他的神识生疼。

他强忍着不适，避开那道白光往四下看去，僵尸王回忆里竟然是战场。

他仔细一看，交战双方一边旗帜上写着「轩辕」二字，另一方写着「九黎」。

是轩辕黄帝和蚩尤的涿鹿之战。

战车丶猛兽丶士兵，所有人都在拼命厮杀，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连殷郊的神识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殷郊往那道白光的方向看去，发现这并不是太阳光，而是从一个相貌狰狞可怕的女僵尸身上发出来的。

之所以还能看出是女僵尸，是因为此时她还保留着些许人类的轮廓，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女子的身形和五官，但已经被乾瘪的皮肤和扭曲的肌肉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她身上好像藏着一个太阳，灼热之力从她体内不断往外涌，将她周围的水全都烤乾。

她脚下的泥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裂丶发白，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蒸发时特有的焦干味道，她自己的血肉也被这股热力烤得乾瘪，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渐渐成了如今这副恐怖的僵尸模样。

在她旁边，有一条龙正在努力汲水。

那龙通体金黄，身姿矫健，龙爪不断挥动，从远处引来一条条水流，试图浇灭她身上那团看不见的白色光球。

「庚辰，不要……没用的……」

女僵尸表情十分痛苦，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她想阻止那条龙，但龙根本不理她，龙须在水汽中飘动，专注地重复着汲水丶洒水的动作，一次，两次，三次……仿佛不知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