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具尸体摔得血肉模糊，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身下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液体。

可真正让人心惊胆寒的是——那四具尸体身上佩戴的东西，与他们四人身上所带一模一样。

眼前一幕太过诡异，殷郊也愣在原地。

他迟疑了一下，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具尸体的脸，触感冰凉僵硬，是实实在在的死肉。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柔软，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

他盯着那具尸体，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时竟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涂山妶忽然走上前，伸手在殷郊胳膊上挠了一把，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问：「疼不疼？」

殷郊摇了摇头。

涂山妶自己掐了自己一下，依旧没有任何感觉，不疼不痒，像是掐在别人身上一样。

殷郊抬脚轻轻踢了敖丙一下，力道不大，只是碰了碰他的小腿。

不料敖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簌簌往下掉。

殷郊以为自己踢疼了他，却听敖丙哽咽着说道：「真的死了……魂魄这样打，就是感觉不到疼的……哇——我不想死啊！我父王还在东海等我回去……他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别哭了！」

殷郊按住敖丙的肩膀，安慰道，「这只是羲和国人制造的幻觉，别自己吓自己。」

涂山妶这会儿也渐渐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对，肯定是幻觉！人死之前会有魂魄从肉体剥离的撕裂感，疼得要命，可咱们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只是觉得头晕目眩，根本没有那种感觉。」

石矶也摇头道：「我也不信。」

殷郊道：「如果真死了，我应当恢复原来样貌，可我现在还是曹国师，可见那国主根本没识破我的变身，他应该是想用这种方法吓唬我们。」

殷郊站起身，目光从那四具尸体上移开，望向平台下方那无尽的暗红色深渊：「继续走。」

四人走走停停，累了就坐在台阶上歇息一会儿，困了就靠着树壁眯一阵。

殷郊发现，他们会觉得疲惫困倦，却从不会感到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