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抒雁点点头:「这种苗子,部队喜欢。」
两人沿着文化馆外墙往前走。
墙上刷着「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白灰有些起皮。
雷抒雁说:「今天找你,不绕弯子。我这趟来,明面上是代表《解放军文艺》下基层,摸一摸区里创作骨干。实际上,我想看看有没有新路子。」
陆沉没接话。
《解放军文艺》是部队系统最高文学刊物之一,读者面大,审稿严。
能上这本刊物,等于进入另一套系统。
雷抒雁继续说:「这几年写部队,容易写成两种。要么口号满篇,要么英雄从头正确到尾。可真正的兵不是那样。兵也会怕,也会想家,也会饿,也会在夜里摸信。」
「摸信?」
「对。」雷抒雁看他,「新兵入伍,最盼家信。老兵转业,最怕一纸通知。军属等人,等到门口脚印都熟了。」
陆沉心里一动。
这话和《信》的脉络撞上了。
雷抒雁显然也听过他在座谈会上的发言,才会故意提这个。
「雷同志想要什么?」
「真实。」雷抒雁说,「但不能软。部队文学不能写成怨气,也不能写成假大空。要有人味,也要有骨头。」
这话说得很准。
陆沉点头:「我现在手上有一部长篇幅的中篇,答应了《十月》。写完之后,如果有部队题材,我先给你看。」
雷抒雁伸出手:「这话我记下了。」
陆沉同他握了一下。
雷抒雁的掌心有茧,不像纯坐办公室的人。
「还有一件事。」雷抒雁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折过的纸,「这是《解放军文艺》编辑部地址。你要是写兵,别先往别处投。寄给我。」
陆沉接过纸。
上面地址是京西某处,后面留着收件人:雷抒雁。
雷抒雁说:「稿子不保证发,但保证认真看。」
「这就够了。」
「别嫌慢。」
「我习惯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