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德宁看着他。
「怕得罪《人民文学》?」
「不全是。」
「那是什么?」
「稿子已经交过去,哪怕他们暂压,也在他们手里。这个时候转投《十月》,不叫胆子大,叫坏规矩。」
章德宁手指敲了敲瓶身。
「文坛现在最不缺规矩。」
陆沉笑了。
「也最缺能守住底线的人。」
章德宁没笑。
院子里安静下来。
隔壁张家二小子趴在墙头露了半个脑袋,被周桂兰从窗户里瞪了一眼,立刻缩回去。
章德宁说:「陆沉同志,《十月》第二期需要一篇能立住的稿子。不是填版面,是定调子。」
陆沉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还拒绝?」
「《信》不适合《十月》第二期。」
章德宁皱眉。
她见过很多作者。
有的端着,有的装糊涂,有的嘴上说不急,眼睛盯着稿费单。
但陆沉不一样。
章德宁压住性子。
「那你说,什么适合?」
陆沉起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练习簿。
他在章德宁对面坐下,把本子翻开,往前推了推。
那一页上只有三行字,钢笔写的,笔画很轻,像是随手记的,压了好一阵子了。
「Y派。」
「草原。」
「妻子。」
章德宁的眼神停住了。
陆沉重新坐下。
「我可以给《十月》写一个新东西,不是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