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她一眼。
「明天抄两页课文。」
陆舒缩回去。
「当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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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陆沉过得像个系里打杂的。
带他的主课老师还没从部里回来。
吕正民交代过,陆沉暂时挂在大二写作课名下做助教,但主课老师不在,助教能干的事有限。
平时收收作业,登成绩,整理资料室借还记录,偶尔帮系办刻蜡纸印讲义。
「刻蜡纸」这活在七十年代末的高校里不算低端。
油印机是稀罕物件,蜡纸铺在钢板上,用铁笔一个字一个字刻,力道轻了印不清,重了戳破纸。
系办打字员小马手忙脚乱,陆沉帮了两回,铁笔字反而比小马整齐。
小马服了,往后讲义刻完都先递给他过目。
方竹的座谈会也在推进。
两人在主楼一楼传达室旁的长条凳上碰了两次头,敲定框架:围绕《路口》做公开讨论,正反方自由发言,校报全文刊登座谈实录。
吕正民那边打了招呼,团委没拦,时间就定在下周四,主楼阶梯教室。
这几天,陆沉没收到龚雪的任何消息。
他也没主动找。
陆舒倒是旁敲侧击过一回,说龚雪姐好像已经去保定慰问演出了。
陆沉「嗯」了一声,没接话。
陆舒趴在桌上看他写东西。
「哥,你不会真把人惹生气了吧?」
陆沉笔尖没停。
「抄你的课文。」
「我都抄完了。」
「那就背。」
陆舒鼓了鼓脸。
「你们大人真没意思。喜欢就说喜欢,生气就说生气,非得让别人猜。」
陆沉笔尖一顿。
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
陆舒见他不说话,赶紧抱着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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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号,礼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