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克勤走了。」吕正民吹了吹茶叶沫子,「没从前门走,后门出去的。」
「看见了。」
「他要是从前门走,说明不服气。从后门走——」吕正民喝了一口茶,「说明在消化。」
陆沉没搭腔。
孙克勤是教研室副主任,在系里说话有分量。
这个人不松口,他这个助教的椅子坐不热。
但今天这堂课,至少把孙克勤从反对推到了观望。
「方竹刚找你了?」吕正民问。
「找了。要办座谈会。」
吕正民点头,语气里带一点无奈:「这丫头折腾校报一年半了,跟团委吵过三回架。她要改版,要增页,要上文艺评论。团委不批,理由四个字——校报姓党。」
「她想借我的名头开口子。」
「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确实省劲。」吕正民把茶缸搁在膝盖上,「方竹这人脑子活,胆子大,能写东西。但她缺一块敲门砖,一个让团委挡不住的由头。」
陆沉听明白了。
方竹要的是敲门砖,他要的是桌面上的话。两件事凑一块,各取所需。
「座谈会可以参加。」陆沉说,「但有一条。」
「说。」
「讨论不设框框。什么意见都能提,包括反对的。」
吕正民看了他一眼。
「不怕有人当面拍桌子?」
「怕。」陆沉顿了一下,「但拍完桌子该怎么走,心里有数。」
吕正民盯着他三秒,端起茶缸子站起来。
「我去跟团委打个招呼。方竹那边你直接对接,系里不拦。」
走了两步又回头。
「下周二之前把习作讲评方案交到我桌上,找系办打字员誊一份,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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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
燕京北太平庄,北影厂宿舍区旁一栋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