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嘿嘿乐了,把菸卷叼回嘴里。
张老师一直没说话,站在人群后面,手里也拿着一本八月号。
他推了推眼镜,等别人说完才开口,语气比旁人克制。
「陆沉,《路口》我看了。」他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
「最后那句话,路口从来不是用来选的,路口是用来走的——我今天在办公室念给同事听,教研组组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沉点了点头:「张老师过奖。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该这么收。」
「不是过奖。」张老师把杂志卷起来。
「我教了十二年语文,讲鲁迅讲了上百遍,你这篇文章里拆鲁迅的法子,跟我完全不一样。改天得请你喝茶,好好聊聊。」
陆沉拱了拱手:「张老师随时,只要您不嫌我年纪小。」
张老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往胡同深处走了。
周伯等张老师走远,压低嗓门凑到陆沉耳边。
「沉子,我跟你说个正事。
区文联老黄上个月跟我提过,九月份有个文艺座谈会,请的全是东城区的笔杆子,区里几个单位的宣传干事也去。
我本来想给你报个名,但那时候你还没回来。
现在这篇一出——」他拍了拍杂志封面,
「我明天就去找老黄,把你名字递上去。」
陆沉想了想。
区文联的座谈会层级不高,坐一圈人聊两个小时,不痛不痒。
但周伯是胡同里头一个主动给他递话的长辈,这份人情得接住。
「周伯,您费心了。时间定了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到。」
周伯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夹着蒲扇乐颠颠走了。
刘婶也道了声「赶紧回去歇着」,端着空碗回了隔壁院。
院门口只剩老马蹲在墙根抽菸,冲陆沉竖了个大拇指,也站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