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直接戳在了整篇小说最核心的痛点上。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不敢想大鱼大肉。
想了,胃酸往上翻,扛不住。
只有小口小口的花生米,能骗过胃。
一个跳舞的姑娘,能读到这一层,不简单。
信往下看。
「另外,听说你可能要回燕师大了。我父亲对《路口》的评价很高。」
「八月号快出了,我会第一时间去王府井书店买。」
「盼覆。龚雪。」
陆沉把信纸平放在桌上。
这封信字数不多,但透出的信息量极大。
第一,龚家鼎出手了。
燕师大的助教名额,对于一个没上过大学的插队知青来说,不亚于一步登天。
龚家鼎能递这句准话,说明燕师大那边看重的是他的笔杆子。
第二,一切的节点都在《人民文学》八月号。
一旦《路口》见刊,他的身份就从「下乡知青」彻底变成「轰动全国文坛的新锐」。
那时候,燕师大走破格录用的程序就名正言顺。
第三,龚雪的态度。
一个跳舞的姑娘,认认真真问了一个关于花生米的问题。
这何尝不就是一种态度呢。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刺眼。黑板上的倒计时写着:10。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陪这群学生走进考场,然后再走。
但现在局势变了。
抽屉里,压着新写完的短篇《信》的手稿。一万两千字。
这篇稿子如果靠邮寄,在路上要走三五天。
编辑审稿几天,万一陈文渡或主编张光年要改,书信往来又得耗去半个月。
《路口》在八月号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