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出了院子。
土路上没有风。李大栓家那扇破木门还开着,里头传来女人压低声音的哭泣。
没有人说话。郑全福搓了搓手,王社长把烟摸出来又揣回去。
马长河让吴恩良和王社长先走,自己放慢了脚步。
司机把吉普车挂上一挡,在土路上慢慢往前挪,跟散步没什么区别。
马长河走在路边,双手背在身后,军用布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陆沉跟在他左侧,半步之差。
两个人走了约莫一百米,谁都没开口。前面的吴恩良回头看了两眼,被马长河一个眼神钉回去了。
「招娣那丫头的事,我来办。」
马长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王家那边,恩良去打个招呼就行。三十块定钱,让公社民政出面退,不走双倍的老规矩,走调解。邻县的事,我一个电话的事。」
陆沉没接话。
马长河继续走。
路边的麦茬地里,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马主席。」陆沉开口了。
马长河侧过头。
「入会表我填。」陆沉看着前方的黄土路,「往后河北的刊物,我不绕开。有合适的稿子,先给《河北文艺》和省里的刊物看。」
马长河的脚步顿了一拍。
这两句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第一句是给面子。
一个即将在《人民文学》发文的作者,加入HEB省作协,这是河北文化界实打实的政绩。
年底省委宣传部开会,这就是马长河桌上的一张牌。
第二句是给里子。陆沉现在的产出速度和质量,放眼全省找不出第二个。
他承诺不绕开河北的刊物,等于给河北文学界绑了一条稳定的供稿线。
这条线的价值,会随着陆沉的名气水涨船高。
但陆沉没说第三句话。
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