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跃进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从柜台后翻出来,一把扯住陆沉的袖子:
「陆知青!陆老弟!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
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那返城名额我不要了,绝不惦记了!」
陆沉抽出手臂,后退半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时鬼迷心窍?」陆沉语气平静,
「你改我地址的时候,想过我为了写那篇稿子熬了多少个通宵吗?你想砸了我的路,现在让我放你一马?」
陆沉转头看向王社长:「王社长,这事按规矩办吧。粮管所的职工,知法犯法。」
王社长狠狠一甩手:「老张,去叫保卫科的人来!把这王八犊子扭送到县公安局!粮管所那边我亲自打电话,直接开除公职!」
「别!社长!陆沉!我求求你们——」
王跃进的哭嚎声在代办点里回荡。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他往外拖。
陆沉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大门。
头顶的太阳很烈,照在太行山的黄土地上。
跳梁小丑解决了。
接下来,就看燕京那边的回音了。
……
燕京,东城区,灯市口大街。
一处带院的灰色小楼。
《人民文学》编辑部。
二楼的大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荒唐!简直是胡闹!」
五十二岁的诗歌编辑沈若愚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他是湖南人,五十年代从部队文工团转业进的编辑部。
早年写过几首在军中传唱的歌词,后来再没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但这件事他从来不提。
他手里拿着一本《河北文艺》六月号,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们看看这篇《吃》!通篇写饥饿,写农民躺在炕上念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