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可是捏着全套的返城手续。
万一这十天假里,他揣着火车票悄悄上了去保定的汽车,直接回燕京了怎么办?
郑全福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转圈。
高三那个班,十五个孩子。
离高考就剩一个多月了。
这阵子陆沉教得怎么样,他全看在眼里。
连赵铁柱那个刺头现在都天天在草纸上记笔记,李招娣更是恨不得把眼睛长在书本上。
这节骨眼上,陆沉要是跑了,这十五个孩子就全毁了。
不行。
不能干等着。
郑全福抓起桌上的草帽扣在脑袋上,大步走出校门,直奔前进大队。
前进大队,大队长家院子。
老杨正蹲在院墙根底下编筐。
看见郑全福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柳条。
「郑校长,这大晌午的,不在学校盯着,跑我这儿来干啥?」
郑全福走过去,一屁股蹲在老杨旁边,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杨,出事了。」
老杨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陆知青又发文章了?」
「比这严重。」郑全福压低声音,「再过三天放麦收假。整整十天。」
老杨没反应过来。「放假就放假呗,地里正缺人手割麦子呢。」
「你脑子怎么不转弯!」郑全福急得拍大腿,
「陆沉的返城手续是齐的!印章都有!他要是趁着这十天假,直接上火车回燕京,你上哪找人去?」
老杨夹烟的手指停住了。
郑全福接着倒苦水。
「他现在可是省里的头条作家。县文化馆昨天就来挖人了。他留在这儿图什么?图你大队一天十个工分,还是图我这一个月八块钱补贴?他要是走了,我那十五个等高考的娃怎么办?你大队好不容易出了个能给公社长脸的笔杆子,就这么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