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青!石家庄来的挂号件!」
李德贵这一嗓子,把院子里歪脖子槐树上的麻雀全惊飞了。
挂号件。石家庄。
算算时间,《吃》寄出去快三个礼拜了。该有回音了。
李德贵站在院子里,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
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像举着个炸药包。
「邮局小孙昨天下午送来的。你不在,我给压大队部了。今天一早就给你送过来了!」
陆沉走过去,接过信封。
信封右上角贴着八分钱的邮票,盖着「石家庄」的黑色邮戳。
左下角印着一行红字——《河北文艺》编辑部。
郑全福从第一排的办公室里钻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缸子凉水。
「什么信?哪来的?」
「省里的!」李德贵抢着答。
陆沉没说话,拿着信封走进办公室。
郑全福和李德贵跟在后头挤了进去。
瘸腿桌子上堆着几本破教案。陆沉把信封平放在桌面上。
他没用手撕。从桌子抽屉里摸出一把生了锈的裁纸刀,沿着信封边缘挑开一条缝。
倒出来三样东西。
一张绿色的邮政汇款单。
一张铅字列印的用稿通知。
一张手写的信纸。
陆沉先拿起了那张汇款单。
收款人:陆沉。汇款金额:叄拾元整。
三十块。
陆沉目光在这几个字上停了两秒。
他把汇款单压在砚台底下。
接着拿起那张用稿通知。
「陆沉同志:您投寄的稿件《吃》,经审查拟刊发于本刊1978年六月号。特此通知。」
六月号。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按理说六月号的版面早该排满了。直接插队上了下一期,说明编辑部极其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