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娜直接躺成了一个大字，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着，不知道在默念什么还是单纯在喘气。

留真坐在镜子前面，两条腿伸在前面，手撑着身后。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几缕碎发垂在眼前，她吹了一下，吹开了又落回来，又吹了一下，懒得再吹了。

汗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运动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点。

右腿伸直，左腿弯着，脚掌踩在地板上。膝盖很久没痛了。

不是好了，是最近练得没那么狠了，回归期结束之后强度降下来，膝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累死了。」有娜的声音从地板上飘起来，闷闷的，带着气音。

「你每次都说累死了。」彩领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

「因为每次都很累。」

彩领没接话。礼志从地板上翻了个身，面朝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白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今天练得差不多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声音不大，带着队长一贯的那种操心劲儿。

有娜应了一声，没动。LIA靠着墙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

「TWICE的前辈们，最近在巡演吧？」礼志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彩领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叠了两下放在旁边。「嗯，听说五场连开的，太累了。」

「名井南前辈就是那个时候出问题的。」LIA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敢大声说的事情。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有娜从地上坐起来，手撑在身后，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怎么会这样？她以前舞台多好，从来没有失误过。」

「就是因为从来没有失误过，压力才大。」彩领把毛巾放在旁边，换了一个姿势坐着。

「你看她每次上台，表情丶动作丶走位，什么都是完美的。完美久了，就不允许自己不完美了。有一天身体出了状况，达不到那个标准了，自己就受不了了。」

礼志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听说她膝盖也拖了很久，一直没休息，撑着练丶撑着上台丶撑到实在撑不住了。巨蛋五场连开，膝盖痛到缠绷带上台，下了台拆了绷带膝盖肿得老高，第二天继续跳。谁能想到最后让她倒下的不是膝盖，是心理。」

LIA靠在墙上，把腿收回来，盘腿坐着，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