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着行李车出来,有人抱着孩子出来,有人边走边打电话,箱子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咕噜咕噜地响,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姜宥伦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和周围融入一体。
然后他看到了她。
名井南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帽子,头发从帽口垂下来。
口罩是黑色的,拉上去遮住了大半张脸。
白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在眼睛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穿的裤子也是深色的,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手里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低着头,走得不快。
她把自己遮得严实严实的,口罩丶帽子丶深色衣服,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但姜宥伦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举起手,没有喊,就是抬了一下胳膊。
名井南看到了。她拉着行李箱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一个戴着口罩墨镜,一个戴着口罩帽子,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但都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走吧。」
他说。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落下去,轮子在地砖上咕噜转了一下。
名井南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两个人没有并排,他走在前面一点,她跟在后面一点,隔了一小步的距离。
到停车场的路不长,中间有一段上坡,他放慢了速度等了一下。
上车的时候他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关上门,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了,外面的风被隔在了外面。
韩俊浩把车开上了回城的路。
车里的空调开着,风从出风口出来,不冷不热。
名井南把口罩摘了,放在膝盖上。棒球帽也摘了,搁在口罩旁边。
头发散了,垂在肩膀上。她靠在座椅上,脸侧向车窗那边,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