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九号。
首尔的冬天在这个时候是最难熬的。
十一月的冷是新鲜的,带着秋天余韵的那种冷,到了十二月就变成了乾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而一月的冷是一种沉闷的丶渗进骨头缝里的冷,太阳挂在天上像一盏忘了关的灯,亮但不暖,光打在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而此刻,IZONE的练习室里却是热的。
十几个女孩子跳了一下午的舞,空气里的温度比走廊高出了至少五度。
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街景被模糊成了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地板上有散落的水瓶丶毛巾丶手机,墙边的长椅上堆着外套和包包,整个房间看起来像被一场小型台风刚刚刮过。
权恩妃站在镜子前面,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刘海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几滴水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说,声音不大,但练习室里安静得快,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动了,「
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权恩妃的话音刚落,练习室里就像被按下了播放键,各种声音同时涌了出来——
水瓶盖拧开的啵啵声,拉链拉开时金属碰撞的哗啦声,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摩擦声,还有女孩子们同时开口说话的叽叽喳喳声。
「终于结束了,我腿都要断了。」
「明天几点?还是十点?」
「十点。之前经纪人老师说了,明天不用太早。」
「太好了,我要睡到九点半。」
「你哪天不是睡到九点半?」
「哪有!我昨天八点五十就起了!」
「那是因为你设了闹钟没听到,被恩妃欧尼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