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无数细碎的丶摇晃的光影。远处的汽车声丶近处的鸟叫声丶长椅上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全部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周末下午最普通的背景音。
申留真大概是真的困了,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更慢了。她的手指搭在外套上,指尖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短,乾乾净净的。
姜宥伦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很浅,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大。她的皮肤在树影的光斑下忽明忽暗,像是一幅被风吹动的画。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前方。
公园对面的街道上,一个快递员骑着摩托车经过,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公园边上走过,车里的小孩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树上的鸟。
姜宥伦的肩膀被申留真的脑袋压着,有一点沉,但不是什么不能承受的重量。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让树影在身上慢慢地移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他已经分不清了——申留真的身体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
「我睡了多久?」她揉着眼睛问。
「没多久。」
「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难得休息。」
申留真看了他一眼,伸手理了理被他肩膀压乱的头发。她的脸上还有一点点睡意未消的迷糊,眼神比平时柔和很多,说话的语速也慢了半拍。
「几点了?」她问。
姜宥伦掏出手机。「一点半。」
「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我妈下午要过来。」
「嗯。」
申留真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拍了拍裤子后面沾上的灰。她转过身来,看着还坐在长椅上的姜宥伦。
「走啊。」
「嗯。」
姜宥伦站起来,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申留真走得比来时慢一些,大概是真的累了。她的话也少了,不像上午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在他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边的招牌,或者低头踢一下脚边的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