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宥伦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首尔的夜已经彻底黑了。
江南区这一片是首尔传统的富人区,路两边种着整齐的银杏树,五月的叶子还是嫩绿色的,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人行道很宽,铺着深灰色的石板,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嵌在地面里的地灯,光线温和而不刺眼。
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气息——大概是隔壁谁家院子里修剪过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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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路往家里走。经过申留真家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楼的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看不到里面。
门口的车道上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大概是申医生下班回来的车。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再走三十几步就是自己家了。
姜家的房子在这条街的深处,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外观是那种不太张扬的现代风格——灰色的石材外立面,大面积的落地窗,门口有两棵修剪得很整齐的松树。
和这条街上其他几栋房子比起来,姜家的算是最低调的一栋。没有夸张的罗马柱,没有雕花的铁艺大门,就是乾乾净净的几何线条,灰白两色,看着舒服。
姜宥伦推开院子的小铁门,走到正门前,按了密码锁。
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浅色的木地板上。
鞋柜旁边放着一双女式高跟鞋——黑色的,鞋跟不算高,鞋头微微有些磨损。姜宥伦认得这双鞋,母亲穿了好几年了。
「妈,我回来了。」
他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走进客厅。
殷秀雅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身上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
「回来了?」
殷秀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儿子,「瘦了。」
「没有,」姜宥伦说,
「还重了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