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的意思是?」
「你去派人跟范承谟说,老子的藩兵折损了这么多,他得给个交代,银子丶粮草丶器械,一样不能少。
他要是不给,老子就上书朝廷,告他一个『统兵无方丶丧师辱国』之罪!」
白显忠愣了一下,小心道:「王爷,范承谟刚打了败仗,您现在派人去,不是触他的霉头吗……
再说了,您前几个月才上疏朝廷自请撤藩,那范承谟定然不会同意您的要求。」
耿精忠的动作猛地停住了,白显忠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
自请撤藩——那是他几个月前和吴三桂一起做给朝廷看的一出戏,他们知道朝廷已有意撤藩,与其等朝廷动手,不如自己先提出来,显得恭顺,显得识大体。
可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把戏,他不想撤,也不能撤。
福建是他的根基,他一切都在福建,撤了藩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哼,这倒是实话。」耿精忠的脸色阴沉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看了白显忠一眼,咬牙切齿道:「范承谟这个王八蛋,老子在前线顶着,他在后面算计老子,自请撤藩的事,他肯定在背后推波助澜。要不然,朝廷怎么会那么快就准了?」
不过,耿精忠很快想到了一点,眼前一亮,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容:「抚标丶督标接连吃了败仗,福建正是需要老子的时候,朝廷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撤藩了,这延平贼反倒帮了老子一把。」
白显忠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拱手道:「王爷高见!那贼军在延平闹得越凶,朝廷就越得倚重王爷,范承谟打了败仗,怕是没脸见人,哪还敢再提撤藩的事?」
耿精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意思,范承谟急着剿贼,结果损兵折将,丢尽了朝廷的脸。
那延平贼虽然可恨,却无形中替自己挡了一刀,福建的局势越乱,他耿精忠就越不可或缺。
「传令下去。」耿精忠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让各营加紧操练,补充器械,囤积粮草。」
「另外,派人去延平,跟那个姓苏的接触一下,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