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承谟对此并非一无所知,清军营盘就这么大,女子的哭泣丶尖叫声和男人的取乐声不时能够传入他的耳中,除非他是聋子,否则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他只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还需要这五千藩兵替他攻打延平,但是他的忍让没有换来藩兵的节制,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一名幕僚面带忧色地低声道:「督宪大人,耿藩营兵如此行事,恐失民心,亦恐激起城内死战之心啊……」
范承谟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他目前担心的。
「督宪大人,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他们收敛一些?」张琦看着范承谟愈发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范承谟冷笑一声,道:「他们怕是不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本官亲自坐镇这里,他们都敢如此嚣张,若是单独出战,岂不是更加为祸一方?」
他越想越气,直接拍案而起,咬牙道:「派人去耿藩营地,告诉夏有功,命其约束部众,劫掠百姓的事,适可而止,否则本官决不轻饶!」
张琦应了,转身去传达军令,范承谟听着隐约传来的嘈杂喧哗,心里像是吞了一只死老鼠一般,恶心但又吐不出来。
城内,苏言也知道了清军劫掠百姓之事,他在清军兵临城下之前,就有派人到周边的村子通知百姓迁入城内避难。
但是大部分百姓都不愿意入城,他们还天真的以为官军是来剿匪的,不会连累到他们身上。
结果……
苏言虽然对清军劫掠百姓的举动感到不齿,但沦落到这一步确实是那些百姓自己选择的,他也不会过多的精神内耗。
大不了,等清军发起攻城时,他打得凶一点,为受害百姓报仇。
不过,苏言还是抓住了这一点,将清军在城外为祸百姓之事在城内广而告之,渲染清军威胁论。
在他的有意煽动下,城中百姓果然恐慌起来,苏言顺势命李玠招募乡勇协助守城,短短数日,便招募了六百多名乡勇。
十一月二十日,清军终于完成了攻城器械的组装和建造,开始计划对延平府城发起进攻。
此时,清军总兵力有万余,包括督标两千五百余,耿藩藩兵五千余,以及从福州周边徵调的乡勇三千余。
这些乡勇和民夫不同,后者专门负责搬运辎重和干一些杂七杂八的杂活,而乡勇拥有一定的武装,必要时也会参与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