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丶腐烂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
「走。」他拍了拍老驴的脖子,声音有些发紧。
老驴不肯动弹,蹄子在地上刨得更快了,他又拍了一下,老驴这才不情愿地迈开步子。陈三柳下意识攥紧树枝,眼睛盯着那片山林,一刻不敢放松。
他也可以一走了之,但自己既然得到了那位苏将军的赏识,肯定要做出点什么成绩来——这是一位朴实的老农心中的真实所想。
走了大约一里地,前面出现了一片荒废的田地,地里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地垄已经看不清了,田埂也塌了,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路。
地边上有一间破屋,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屋梁,墙也塌了一角,砖头散了一地。
陈三柳勒住驴,看了看那片荒地,又看了看那间破屋,叹了口气。
这块地的原主人他认识,姓李,和他一样种了大半辈子的稻子,年年有收成。
老李头人老实,地也种得好,后来尸祸闹起来,他儿子被活尸咬死了,儿媳跑了,老李头一个人不敢住,搬进了城里,地自然也就荒了。
陈三柳下了驴,把缰绳系在一棵树上,走进地里,蹲下身扒开草抓起一把土,捏了捏,这里的土质明显要比之前更好。
虽然荒了几年,但底子还在,要是不考虑那尸祸,清理一下重新开垦出来,肯定也能种出好收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环顾四周,周围也有着大片大片的荒田,若是全部开垦出来,开辟出一二百亩不是问题。
陈三柳站起身,正要往回走,忽然又听见林子里传来一声吼叫,这吼声似乎比刚才更近了。
老驴嘶鸣了一声,挣着缰绳想跑,陈三柳心里有些发怵,赶忙快步走过去,解开缰绳,翻身上驴,轻拍了一下驴屁股,撒开蹄子就跑了起来。
陈三柳伏在驴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这让他后背阵阵发亮,心脏狂跳。
一直跑到城门口,老驴才慢下来,守城的玉勇看见他,问道:「陈巡检,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