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勾魂娘子就在谭山神身侧,在云头上扭着水蛇腰,一双眼睛朝下望来。
她一眼穿过垂柳千丝,定睛在秦宣身上。
见他独自一人,面对香火云雾压顶而来,竟毫无惧色,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咦?!
勾魂娘子一眼瞥见网兜里的大螃蟹,那气息好生熟悉。原来他们来的时候,无肠公子已被秦宣使法力封了嘴,此刻求生心切,只把两只螃蟹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诸位神道。
勾魂娘子见了,皱眉问道:「无肠公子?」
螃蟹精口不能言,却拿脑袋上下连点,如捣蒜一般。
勾魂娘子也是纵横鹰嘴山的大妖怪,登时察觉蹊跷,她散发灵识,四下里感知,但元松观这两位结丹长老,俱是经楼苦修之士,极擅静功。
他们待在远处的柳树上,不露半点声息,便如两根枯枝,这蝎子精察觉不到。
谭刚与勾魂娘子交换了个眼色。
无论秦宣是炼气还是筑基,只要身旁没有帮手,纵有高人赐下的真火护身,他们也有许多法子结果了他。
当下,两人却拿捏不准。
谭山神瞳孔微缩,心中盘算,面上不动声色。香火云雾缓缓落于地面,距秦宣十丈外站定。
柳林中一片肃杀,无人吭声。
谭山神往前一步,不怒自威,强悍气势让周遭柳树尽皆弯腰。秦宣鬓发飞扬,衣衫猎猎作响,却仍是端坐不动。
「谭山神兴师动众,可是来捉妖的?」
秦宣指了指无肠公子:「这螃蟹精方才叫嚣,说有许多邪道帮手,要来一起拿我。我等了好一阵,不见半个鬼影,谭山神可曾撞见?」
谭刚依旧端着庙里那副威严模样,道:「不曾。」
「秦公子,无肠公子是澜江水府的人,挂了神牌,不日便要成为妖族的神道生灵,你将他擒拿,只怕不太合适。」
秦宣道:「不合适?这厮曾在沂水上游作恶,坏了不少打渔人性命,怎么擒拿不得?」
谭刚摇头:「他身上有沂水河伯府令符,纵然犯了事,你也该就近交给河伯,这是规矩。」
「狗屁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