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听罢,知晓自己方才动作过于匆促。
耿直看了一眼重新合上的棺材:
「他叫霍雨,是与我颇为亲近的弟兄,二十年前,我与霍兄弟跨境朝东边的青州府做生意,路遇山匪。霍兄弟独挡追兵,让我先护马车过河...等我折返寻他时,只剩一具面目难辨的尸首和一柄断剑。我将他葬在故乡云岫山下,以为他泉下有知,也算落叶归根。谁知今日——」
话罢再叹一声,转过身去,与老黄一道朝棺材拱手。
众人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好兄弟死后尸骨不安,牵连祸事,想必心酸得很。
二十年前吗?
秦宣望着二人背影,想起师弟师妹对耿家的介绍。
这位耿家主,在平原郡安家也不过二十年。
少顷,老黄吩咐手下人办事,从祭品中分出三牲酒果,在霍雨墓前摆好。
随行的十几个江湖汉子,有使刀的,有耍棍的,有赤手空拳的,这时被耿直指挥聚拢过来,在坟前围成一个半圆。
秦宣看他们拿酒,以为要一同祭拜。
没成想...
耿直忽然拍手:「跳!」
十几人饮酒之后,忽地拍掌,围着坟头又蹦又跳,呼呼哈哈拉起节奏,载歌载舞。
这...?
坟头蹦迪?
不独秦宣默然,净慧和尚与金衍书的表情也僵住了。
老黄作为刀客,心够冷,如此悲伤氛围下,他亦能平静解释:
「在东边的青州府,清河流域,有大燕诸侯王唐王的封地,这是那边流传出的宫廷破阵舞,为霍兄弟生前最爱。」
原来如此。
秦宣看到作痛苦状的耿直走向净慧和尚:
「大师,烦请你为霍兄弟念一段往生咒。」
净慧捏着手腕上的佛珠,深看他一眼,礼佛道:「阿弥陀佛。耿施主重情重义,贫僧自当效劳。」
他取出一只铜磬,轻轻一敲,开始念咒:「如是我闻,三界无安,犹如火宅...」